Chapter 20

他來到老舊的居民樓，回到家後，家裏一片空蕩蕩，直到手機聲響起，備注是王蘭的人打來電話。

“張随，我和父親帶你弟弟去醫院做個檢查，你自己把晚飯弄了，我們在外面吃…啧！”

“嗯，好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張童宇鬧着買玩具的聲音“行行行，別來煩我，沒看見我在講話嗎？！”王蘭不耐煩地和張童宇說着，緊接着又拿着電話問“聽到沒有？！聽見回一聲，別給我要死不活的！”

張随直接挂斷電話，開始疲憊地躺在沙發上刷視頻，這不算很大的房子，只有他一個人，只有他這樣一個不喜歡孤獨的人。

四周的牆壁，從他來到這裏時，仿佛就是如此狹窄，常常在過去，擠得他喘不過氣。

他沒有去吃飯，只是一味的玩着手機，看着視頻裏各式各樣的地方和有趣地笑點，逗的他時不時笑着。

這時，微信響了，在他寥寥無幾的聯系人中，又多出了一條添加申請，是馬程宸的。

【我是皇帝：（一中表白牆添加名片）】

他看着那紫色的校徽，想起他們上學時聊的話題，回複了一句，謝謝，就沒在與馬程宸聊天了。

【我是皇帝：怎麽不說話了？會打游戲嗎？】

【相當嚣張：不會（熊貓表情包）】

【我是皇帝：沒事兒，來來來，我教你。】

【相當嚣張：忘說了，我不玩游戲。】

【我是皇帝：卧槽！你光刷視頻嗎？這都不玩，算了，不找你了，我去問問黃鐘。】

他現在沒有管馬程宸說的是什麽？注意力全在表白牆上了，登進去一看，主頁就是學校的圖片，往下面翻了幾條比較新的帖子，大多都是一些同學匿名表白什麽之類的，還有匿名罵人，匿名整活。

比如像故意整自己的同班同學，匿名說自己喜歡這個人什麽什麽的，然後讓這個人第二天在教室出糗。

他發現這些人也不行，全是自己玩剩下的，坑自己朋友的事他初中就搞過，結果一群人全在罵罵咧咧地找兇手。

甚至不少的匿名表白，正經一點地百分之八九十都是給嚴且行的，問題是為什麽不直接實名表白？不然這也沒有作用。

他将帖子全部往上刨，才發現有一條被置頂的帖子，竟然是他剛才沒看到的，時間是在剛開學沒多久，一名高二學姐發的抱怨帖子。

熱度相當高，下面基本全是評論，點了好幾個展開都展不完。

【X1：天吶！真的假的？這也不至于吧？】

【X2：這算塌房了嗎？真的覺得他很帥（表情疑問）】

【X3：銘銘姐這麽漂亮，家裏還有錢，成績還是他們高二那一堆裏居于上位的，居然會被以這種方式拒絕！】

【X4：怎麽辦？突然好怕當面告白他（慌張）】

【X5：我突然感覺他更帥了，樓上的，我覺得可以匿名告白（邪惡的笑容）（偷拍的那個男生的照片）】

他先去看的評論，正想說是哪個男的，這麽吸引這些女生們，結果一看到那張照片，愣了愣，漂亮！和馬程宸說的一樣，是嚴且行。

嚴且行剛開學沒多久的時候，到底乾了些什麽？被人以這種方式挂了，估計花了不少錢，讓表白牆永久置頂。

随後他就開始浏覽高二學姐的憤怒。

【表白牆內容】

關銘馨：牆牆，經過我的深思熟慮，我必須要把這個人挂了！你知不知道我回到家裏後有多生氣？不就是表個白嗎？！還以為他是人帥，性格好，人也沉穩的那種類型！結果這人死板的摸不着北！！！不知道是哪個年代出土的文物！也就放學那會兒趁機找他表的白，他拒絕我了之後，本來還說想撩一下，結果他嚴肅地把我說教了兩個多小時！！！人都聽麻了，不行了，這人必須得挂，姐妹們，避雷避雷！暗戀可以，不要當面去表白！

還有就是我錄了音，放下面了，感興趣的自己聽，兩個小時聽不完就加倍數。

張随：……

“噗！哈哈哈哈！我就說嘛！被搞慘了！像嚴且行那樣，以後女朋友都找不到！”

他在那裏笑得抽筋地點開錄音，老老實實地聽了一個多小時，沒有開倍速，越聽越想笑，嚴且行那嚴肅正經的聲音，還有那名學姐聽什麽都說“對對對”的語調，一看就是老實了。

嚴且行當時還不知道自己被錄音了吧？這麽一個謹慎的人，居然會沒注意到？

直到天漸漸暗下來時，最後一句話是嚴且行說的“同學，如果你的音還在錄的話，麻煩發一下表白牆，我沒有談戀愛的想法，所以別向我表白，更希望在校或出入校門的時候，別拍我，因為閃光燈有點大。”

這…這，嚴且行這是還裝起來了，他張随都還沒有被人像這樣擁簇過，羨慕嫉妒恨了，讓他汗毛直起的是嚴且行居然知道高二的學姐在錄音，估計那個學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不想發，可是越想越氣，還是在嚴且行的意料之中發了。

回學校之後，他高低得去陰陽嚴且行兩把，想着當時嚴且行的表情一定很好笑。

他看完這些之後繼續刷視頻，一時之間忘記吃飯，直到家門被打開，王蘭滿是抱怨地帶着人回來，忙上忙下的一天，卻見他還躺在沙發上，頓時一股氣“你吃飯了沒得！”

張随沒有說話。

“你看看你一天懶成啥子批樣兒勞（懶成什麽鬼樣子）！飯也不吃，你是想爪子（怎樣）！升天啊！”

王蘭将身上的背包放下，身邊還跟着一個男人，男人的長相比較老實，人也如長相一般老實，不說任何一句話，依着妻子向兒子撒氣，當然在這個家裏真正有話語權的是王蘭。

“我一天弄完你弟弟那個破爛事，還要來管你的死活！多大了，不知道吃飯！你就餓着！別指望我回來給你弄！家裏難不成沒有菜？還是說不夠你吃。”王蘭脫下自己的鞋子，既生氣又疲憊地揉揉自己的肩，後來語氣稍微好了一點點。

可是抱怨的聲音還是沒有停下來，聽得他有些累。

他不想在外面待下去了，不然又要聽王蘭講很久，轉身進房間，就把門給鎖上。

一下倒在床上，把手機扔到一邊，還是有些心煩，他和王蘭有過一次吵架也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，王蘭總是抱怨這裏抱怨那裏，他已經想聽聽就聽聽，不想聽就不聽。

王蘭在外面還在抱怨着，時不時說給張景聽。

他打開手機，戴上耳機，點了一首輕松點的歌聽着，心情瞬間好了不少，跟着輕聲哼唱着，擡眼便看到了，櫃臺上的那個照片面對着他，就把那個相框給翻了個面，這個時候，耳機裏突然有了電話鈴聲，想着不會是王蘭找他有事，叫他開門？

看了一眼備注才發現是嚴且行，頓時放松不少。

接到電話後，傳來的是對面的吵鬧聲“你在哪裏？這麽吵？”

“在外面吃飯，你呢？”

“躺在床上，正餓着肚子呢，早知道弄飯吃的了。”

“我幫你點外賣？”

“算了，我懶得取。”話題一轉“好像下個星期就要分班考了！你沒去複習？在外面吃飯？”他不可置信的問着，也不像是嚴且行的作風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看到你開學那幾天的騷操作了。”

“進校園牆了？”

“那當然！專門去看看你是怎麽個火法的？沒想到還這麽出名！特別是錄音那一段，給我笑岔了。”他忍不住地想起聽見的那些內容，越想越想笑“我估計要是笑斷氣了！”

“斷不了，別說不吉利的。”

“好——”

“你心情不好？”

他聽見嚴且行的話想笑“你哪只耳朵聽出來我不開心了？”

“兩只。”

“我意思是說我今天沒不開心！我還看到你母親了，很年輕—很漂亮—感覺她蠻在乎你的，還專門買了花，怪有儀式感的！”

“你在附近為什麽沒找我？”

嚴且行這句話問的他感覺這個人很會抓重點。

“過去乾什麽？我閑的慌嗎？”

“可以一起來吃飯。”

“不要，我懶得走，公交車也到面前了，過去不就純純可惜我等這麽久。”他想了想，腦筋一轉“要不你跟我坐公交車？”

對方認真思考一下“可以，你坐的那兩班，能到我家附近那個公交車站，下次一起。”

“我就是開個玩笑！你不坐你家的車了？”當時他也不知道那輛黑車是嚴且行家的，後來見過很多次，嚴且行就告訴他是自己家的。

“那我就只坐一趟公交車吧。”
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
這個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，嚴且行給他發了一條消息，是一張外賣訂單到達時間的截圖。

“你真買！不麻煩嗎？”

電話那頭沒說話。

“買了什麽？”他很好奇，嚴且行不會給自己買一些吃香的吧？

“老鴨湯。”

張随：……

“多少錢？我發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不想欠人情，我不至于厚臉皮到這種地步。”

嚴且行見他這麽執着，就随便給他說了個數。

“你當我傻子呢？！怎麽可能這麽便宜？人家是中間商賺差價，你這是中間商砍半價！甚至砍得比半價多。”

“你早上說過，我說什麽你信什麽。”

“你…”想說什麽，但無法脫口，早知道早上不說那句話，也不用這麽麻煩。

“你不給這個數，我不收。”

“行！我給。”

他将錢發了過去，還好見到嚴且行收下了。

“張随，記得去拿，吃完早點睡覺。”

他坐起身靜靜仰望着窗外的累累爍星“嗯，謝謝。”

電話挂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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